无收银台支付技术或迎复苏契机

2024 年底，无收银台支付服务商 Grabango 宣告停业，这是继亚马逊缩减其“Just Walk Out”实验规模之后，该领域遭受的又一次重大冲击。然而，这一面向实体零售、强调低成本与数字化的支付模式并未就此终结。多位行业人士与顾问认为，技术层面的突破仍有望为无收银台支付带来转机。

“我依然相信这一领域蕴藏着巨大机遇，”Grabango 前首席营销官 Ken Fenyo 在 5 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，“人工智能将帮助企业打造出市场真正需要的解决方案。”

尽管电子商务持续增长，线下购物仍占据主导地位。Capital One 于 5 月发布的研究显示，2024 年美国消费者在实体零售店的支出达到 5.93 万亿美元，而线上支出为 1.34 万亿美元。零售商利润空间本就有限，始终在寻求削减成本之道，而无收银台技术恰好提供了无需收银员即可完成收款的可能，颇具吸引力。

目前，包括总部位于旧金山的 Zippin 和位于宾夕法尼亚州马尔文的 Cantaloupe Technologies 在内的多家企业，已面向零售商及体育场馆等场所提供无收银台系统。

“从最基础的层面看，市场对无收银台流程的需求始终存在，”咨询公司 Cornerstone Advisors 支付业务高级总监 Tony DeSanctis 表示。

无收银台系统通过摄像头追踪顾客在店内的活动，并结合货架传感器识别商品被取下的动作，自动记录其选购的商品。如今，这类系统越来越多地依赖人工智能来识别顾客的选择。

Zippin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Krishna Motukuri 指出，无收银台支付在大量顾客希望快速完成购物的场景中最具吸引力，例如体育场馆或竞技场——比赛间歇往往引发集中购买潮。Zippin 总部位于旧金山，已通过股权融资筹集了 3700 万美元。

“这会造成一种挑战——有些人看到长队就不愿排队，最终导致收入流失，”Motukuri 说。如果顾客能更快完成购买，“更多人愿意进店消费，这部分收入就回来了。”

田纳西泰坦队高级副总裁 Adam Nuse 表示，球迷体验是场馆运营方采用无收银台售货亭时最优先考虑的因素。泰坦队的主场位于纳什维尔的日产体育场，该场馆已部署无收银台售货亭。

“排队时间缩短，意味着球迷能更长时间坐在座位上享受比赛，”他在一份电邮声明中表示。

人工智能的角色

在超市场景中，该技术处理散装称重商品（如西红柿、蘑菇）时往往存在困难。杂货店通常按重量而非单品计价，这给摄像头追踪系统带来了定价难题。不过，以惊人速度演进的人工智能有望最终改善这一流程。

总部位于加州伯林盖姆的 AiFi 已利用人工智能帮助门店实现免结账。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Steve Carlin 在采访中表示，其无收银员系统已部署于全球 300 家门店，客户包括 Aldi、Dollar General 和 The Compass Group 等企业。

“AI 首先追踪人体，”他说，“随后系统寻找所谓的‘兴趣行为’：当人们购物时，他们会把手伸向空间，抓取商品并收回。”

Carlin 解释说，如果顾客伸手拿一瓶可口可乐，而货架上确实少了一瓶，系统就会向该顾客收取这瓶汽水的费用。他声称 AiFi 系统的准确率超过 99%，且已足够成熟，可用于任何商店或超市。

Lori's Gifts 是一家拥有约 400 家门店的礼品连锁店，主要分布在医院内。该公司营销副总裁 Brandon Glenn 表示，他们利用 AiFi 的系统实现了门店全天候运营。

“我们能够满足 24/7 服务的增长需求，而无需顾客排队等候，也无需依赖传统的人员配置，”他说。

无收银台购物简史

无收银台支付由自助结账终端演变而来。印第安纳大学凯莱商学院研究零售业的营销学教授 John Talbott 表示，店主曾借助自助终端削减人力成本。

“便利店属于劳动密集型业态，”他说，“而且很难找到能稳定轮班的人，因为这些店铺往往 24 小时营业。”Talbott 指出，商店在招聘夜班员工或愿意从事通宵工作的人员方面存在困难。

作为无收银员结账的早期形态，无处不在的自助结账通道已被证明问题重重。DeSanctis 表示，研究显示自助结账容易成为 shoplifter 的目标，这引发了对其是否值得节省成本的质疑。

无收银台购物由此登场，它兼具自助结账的成本节约优势，同时降低了盗窃风险。Talbott 介绍，首家提供无收银员支付的门店是 2018 年向公众开放的西雅图亚马逊 Go 门店，该店采用了“Just Walk Out”系统。

Grabango 成立于 2016 年，于 2020 年在匹兹堡附近的一家 GetGo 便利店正式推出其首个无收银台系统。随后，为测试更广泛的市场受众，杂货连锁 Aldi 于 2024 年初在芝加哥郊区奥罗拉开设了一家采用 Grabango 技术的无收银台门店。

Grabango 为何失败，亚马逊为何收缩

现已转型为独立顾问的 Fenyo 表示，总部位于旧金山的 Grabango 未能以足够快的速度增加门店数量，以打动潜在投资者并完成必要的融资。Fenyo 认为，愿意大规模采用无收银台系统的零售商还不够多。“他们在缓慢测试、逐步推广，但速度达不到风投的期望。”

顾客对 Grabango 技术的逐步接受，正是 Fenyo 相信无收银台购物终将拥有强劲市场的原因之一。他说，Grabango 的研究发现，顾客起初对该技术有所抵触，但在使用几次后便开始偏好无收银台支付。

“我们在 Aldi 和 Circle K 都有门店，我认为我们看到了用户接受度的提升，”Fenyo 说。

当亚马逊去年宣布从其美国超市中移除无收银台技术时，一位公司发言人告诉 CNBC，顾客喜欢该系统，但更倾向于在浏览商品时寻找优惠并核对收据。Talbott 指出，亚马逊的系统还有另一个重大缺陷：由于店内员工减少，退货和顾客争议处理变得更加复杂。

此外，该公司“Just Walk Out”技术去年也遭到质疑，有报道称该技术依赖印度数百名员工。亚马逊随后在博客文章中回应称，相关报道“有误”，并强调员工并不会观看购物者的实时视频来生成收据，这些流程由计算机视觉算法自动完成。

然而，即便亚马逊从其自有门店移除无收银台系统，它仍继续向体育场馆、医院和大学校园等第三方销售该技术。这家总部位于西雅图的电商巨头去年透露，正在佐治亚州萨凡纳的 St. Joseph's/Candler 医院系统安装无收银台系统，使其成为首家采用该技术的医院。St. Joseph's/Candler 的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。

无收银台技术为何仍可行

Fenyo 预测，人工智能将帮助企业将无收银台系统部署到更多门店。“我认为未来几年内，你会看到它开始显现并迅速规模化，”他说。Fenyo 认为，随着 AI 的改进，无收银台系统将变得更准确、更高效，能够识别更多商品，从而扩大可应用该技术的门店范围。

“很难想象哪种零售业态能让 100% 的商品都适用于这项技术，”埃默里大学戈伊苏埃塔商学院研究消费者行为的营销学教授 Douglas Bowman 表示，“而且商品组合总是在变化。”

但 Fenyo 认为，随着人工智能不断进步，无收银台购物系统终将能够识别更多不透明商品。“在 Grabango 时我们已接近目标，但尚未达到所需水平，”他说。

Motukuri 表示，成本也在下降。随着费用持续走低，“你会看到全国各地出现更多这样的门店。”

并非所有人都确信该模式可行。“我一直怀疑这是否是一个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，”Bowman 说。

他认为，削减成本对商家有吸引力，但消费者并未迫切追求这项技术。“如果亚马逊都做不成，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成，”Talbott 说。该公司“在技术层面极为强大”，且“拥有无限的资金可投入”。

主要杂货连锁和零售商要么未回应置评请求，要么拒绝讨论其使用或回避无收银台系统的情况。Giant Food 的一位发言人拒绝置评，而 Walmart 和 Kroger 的发言人均未回应置评请求。